鸡蛋、鸭梨与格子里的苹果 杨孟祺

豆香工作

鸡蛋、鸭梨与格子里的苹果
记得前年《中国教育报》上刊载过一则“画苹果”的短文，写的是美国教师教学生画苹果，是给学生每人发一个，教学生自己模仿着画；日本教师教学生画苹果，是把苹果向学生展示一下，讲上三言两语让学生自己去画；我们中国教师教学生画苹果则是先讲一节课的原理，第二节课在黑板上打上格子要求学生在画纸上打上同样的格子，教师画一笔学生画一笔……结果呢？自然是美国的学生画得像鸡蛋，日本的学生画得像鸭梨，只有我们中国的学生旗开得胜画出了苹果。后来居然是美国日本的学校培养出了大批画家，而我们中国的学校则培养出来了大批的“画匠”。
这则短文正印证了杨振宁博士说的：“中国这种‘填鸭式’的教育，用考试来比较，马上使美国学生输得一塌糊涂，但正是这种教育扼杀了学生的创造性、主动性、灵活性以及独立判断与独立工作的能力。”近几年来不少有识之士对中西教育差别进行评论，甚至追本溯源，谈到中西教育的差别来源于中西传统文化的差异。中国古代传统文化最重视思想上的“大一统”，要求我们尊圣贤、行古道，从开口“子曰诗云”到现在的言必称马列，只能为圣贤立言，只能以圣贤遗著为是非标准。这
第4页
第一辑
种超稳定模式使得人们的思想具有趋同定式与僵化的特征，甚至发展到“文革”时期的“把脑袋上交”。恰恰相反，西方传统思维一向有着强烈的“求异”意识，总是使思维纵横驰骋，摆脱陈旧束缚而不断刻意求新，因而蕴涵了丰富的想像力和惊人的胆识。于是呼吁我们要把学习西方教育的“求异”意识，列入“拿来主义”的清单。
可是“躺着想到千条路，起来仍照老路行”，谈来谈去，我们的学校仍是“老师教学生打格子画苹果”的应试教育，发行得最多的仍可以算得上是图书中最劣质的商品——各类参考复习资料。为什么不像美国人、日本人那样“教学生画苹果”，因为学校家长社会会指责老师不负责任，放任自流，教学质量差——竟教学生把苹果画成了鸡蛋和鸭梨，该当何罪？反之，打着格子教学生画苹果的老师才是最负责任、教学态度最好、教学成绩最显著的老师——学生一画就画出了苹果，多么优秀的园丁呀！更有甚者，有不少家长也操起了陪王子和公主读书之业。这样“让学生用别人的眼睛去看，用别人的脑筋去使自己聪明”（夸美纽斯语），建国40多年了，既出不了文学泰斗，又出不了独树一帜的教育家，更不用说问鼎诺贝尔奖金了。
说到这里也许有人会问学生把苹果画成了鸡蛋，画成了鸭梨怎么办？我看爱因斯坦的《第三只小板凳》的故事就足以回答这个问题了：爱因斯坦读小学的时候，有一次上劳作课，同学们都交上了自己的作品，唯独他没有交，直到第二天，他才送去一只做得很很粗陋的小板凳。老师看了很不满意，说：“我想，世上不会有比这更坏的小板凳了……”爱因斯坦回答说：“有的。”他不慌不忙地从课桌下面拿出两只小板凳，举起左手
说：“这是我第一次做的。”又举起右手说：“这是我第二次做的……刚才交的，是我第三次做的。虽然它还不能使人满意，但总比这两只强一些。”这“用自己的脑，自己的眼，自己的手”做的小板凳一次比一次强，从“最粗陋的小板凳”可以到问鼎诺贝尔的“相对论”是符合逻辑的。如果学生“用自己的脑，自己的眼，自己的手”把苹果画成了鸡蛋鸭梨，这“鸡蛋鸭梨”是不是也可以称作“智慧的金苹果”呢？当然，用“老师的脑，老师的眼，老师的手”即使旗开得胜，一画就是苹果，那苹果就永远是格子里的苹果了。
（原载《湖北教育报》）